燕赵传奇·长城文化第七回 姜女古庙祠 千古冤情深 _燕赵冤情古庙长城

来源:  燕赵传奇

上一回说到,万里长城拔地起,长城脚下万古枯。这项浩浩荡荡的大工程,见证了千万家庭离散,掩埋了无数壮士白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始皇帝,说起万里长城,人们总会想到秦始皇,说到秦始皇,人们总会提及一位女子,她就是哭倒长城八百里的孟姜女。历史上真有孟姜女这个人吗?万里长城、秦始皇和孟姜女,三者之间究竟有怎样的关联和纠葛?接下来,我们跟随中国长城学会副会长、著名长城专家董耀会一起走进今天的《燕赵传奇》。

董耀会:“孟姜女,杞梁妻,一去燕山更不归……”一首民间小曲,唱了近千年。孟姜女的故事,在中国家喻户晓,只因她的生死和万里长城挂上了钩。在故事里,长城让孟姜女的命运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演绎出怎样一段凄婉的爱情?

韩伟:说起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民间流传着很多的版本,可都少不了“以身相许”、“千里寻夫”、“殉情哭城”等老百姓熟知的桥段。河北的山海关一带也流传着孟姜女的故事,传说中的孟姜女有着怎样离奇的身世?我们从头说起。

董耀会:秦朝时候有个村子,村子里有一对和和睦睦的好邻居孟老汉和姜老汉。有一天,孟家屋檐下的小燕子,衔来一颗葫芦籽。孟老汉捡起葫芦籽,高高兴兴种到了菜园里。葫芦苗长出来后,顺着墙爬到姜老汉家的院里。

到了秋天,葫芦秧结了一颗大葫芦,两位老汉说:“既然葫芦长在了咱们两家,这个葫芦就是我们两家的了。”这一天,长熟了的葫芦自己裂开了,里面竟然坐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娃娃。

两位老汉喜出望外,因为葫芦根在孟家,葫芦结在姜家,所以给孩子取名孟姜女。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孟姜女生来一个美人胚子,长大后更是倾国倾城。

这个时候,秦始皇到处抓人修长城,那些王公大臣、军队里的军官们,只需要挥动着皮鞭监工就行,累死累活的差事,只能落在老百姓的头上。书生范杞良被抓了壮丁,他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找了机会拼死逃走。

官兵一路追赶,范杞良一路逃亡。这一天被追的没了路,情急之下跳进孟家的菜园子,撞见了孟姜女。孟姜女同情范杞良的遭遇,说服父亲把他暂时留在家中。孟老汉见杞良是个知书达理的人,看出连个年轻人情投意合,就把如花似玉的女儿许配给了他。

可没想到,就在两个人的新婚之夜,官兵赶来,强行把范杞良抓走。孟姜女哭成了泪人,跪下来拉住他们苦苦哀求,却被官兵狠狠的摔在地上。丈夫被抓走了,孟姜女日夜思念,每天站在门口望着丈夫离去的方向,一双泪眼望穿秋水。

天寒地冻的时节,外面滴水成冰,孟姜女害怕丈夫受苦,连夜赶制寒衣,千里迢迢到边关寻夫。当她经历了千辛万苦,赶到长城脚下时,才知道丈夫早在半年前就累死了,尸骨被埋在长城的墙基下。

哪知当初一别,竟然天人永隔,听此言孟姜女昏厥过去,很久才苏醒过来,之后就是一场感天动地,云乱雷惊的痛哭,整整哭了三天三夜,只听一声巨响,八百里长城轰然倒塌,塌掉的地方露出累累白骨。

这就是山海关一代传说的“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人们认定山海关就是孟姜女哭长城的地方,为了纪念这位万里寻夫、忠于爱情、反抗暴政的孟姜女,人们在山海关为她修建了庙宇。 

那么,孟姜女在历史上真有其人吗? 

董耀会:其实,历史上没有孟姜女这个人,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只是民间的一个传说。这个传说从何而起呢,其实源自一个跟万里长城八竿子打不着的典故。

《左传》中记载,春秋时期,齐国大将杞梁被派去攻打莒国,战死疆场,尸体运回来以后,齐庄公派人在城门外吊唁。可杞梁的妻子一口拒绝,她说,杞梁既然是为国捐躯,就应该到我的家中进行祭奠,而你齐庄公的做法,不但仓促草率,更是对烈士的不尊重。齐庄公听了这话非常惭愧,亲自到杞梁的家中吊唁,还把杞梁安葬在齐都郊外。

这个故事是真人真事,主要展现了杞梁妻大义凛然的刚烈性格,没有涉及到长城,更没有哭。到战国时,故事中开始融进了浓厚的感情色彩:杞梁妻到路边迎接丈夫灵柩的时候痛哭不止。到了汉代,故事中增加了哭倒城墙的内容。直到唐代,故事才和秦始皇修筑万里长城联系起来。

到了清初康熙年间,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又增加了秦始皇逼婚、孟姜女殉夫的情节。说的是,秦始皇发现了孟姜女的美貌,想要纳她为妾。面对这个荒淫无道的秦朝天子,孟姜女居然答应了,不过她提出一个条件,要到长城脚下去祭奠死去的丈夫。秦始皇贪恋孟姜女的美色,痛痛快快的答应下来。孟姜女来到长城脚下,祭奠亡夫,直哭得昏天黑地,山摇地动,原本坚固的长城轰然倒塌八百里……就在秦始皇惊诧不已的时候,孟姜女一头扎进了大海。秦始皇很是后悔,下令厚葬,还建庙来供奉这位贞节烈妇。

孟姜女千里寻夫、最终又殉情而死,她的贞洁、她的智慧、她的勇气、她的大义在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里不断升华,一位长城劳工的妻子,一个离散家庭的故事,千百年来为什么一直被传颂、被演绎呢?

董耀会:建筑长城的工地一般都远在边塞,那里荒凉偏远,渺无人烟,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还要开山凿石,砌砖垒墙。工程有工期、质量的要求,皇帝追求的是速度和效益,他需要用千百万人的生命来捍卫他的统治,在这样的浩大工程中,民夫的性命丝毫没有保障。城墙砌白骨,灰泥血泪粘,无数男儿的性命葬送在长城脚下。

每个大规模修筑长城的朝代,都曾经在国内大规模征调民夫。每一个民夫的背后,都晃动着一个或几个孱弱女子的背影,也许是母亲,也许是姐妹,也许是妻子和女儿。每一块墙砖之中,都凝结着女人的眼泪。但是,我们在馆藏的历史文献中,很难找到一篇有血有肉的文章,他们很少用催人泪下的笔触来描写这些平凡的筑城者和他们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

史家没有记载,老百姓们自己创造,自己说,自己讲,一代一代相传,孟姜女的故事被创造出来。这个故事来自民间来自老百姓真实的生活,透过孟姜女的眼泪,人们看到了历史的残酷和无情,看到了万里长城下埋藏的血泪,每块青砖、每座墩石,都砌进了无数家庭的悲欢离合。

古代历史学家讲述长城的故事很少提到过女性,然而,孟姜女却在传说中永远地存活着,这本身就说明,她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具有普遍性。

孟姜女的故事从某种程度上体现出民间对正史书写者的挑战,而其中表达出的女性鸣不平的姿态更是让人耳目一新。

韩伟:孟姜女的故事虽然只是传说,可故事里有一点还是符合历史真实的,当初秦始皇抓去修长城的很多犯人,都和范杞良身份一样,是上门女婿。这又是为什么呢? 

董耀会:秦始皇焚书坑儒时,明确规定,朝廷下令之后,三十天不烧书的,就在脸上刻上字,被罚为“城旦”。这些犯人要被剃成秃头,脖子套上铁圈,送去边塞修长城,刑期是四年。他们白天要站岗值班防御敌寇,晚上还要不眠不休修筑长城。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被罚为“城旦”的犯人中,有很大一部分人是“赘婿”,就是入赘的女婿,结婚后住到女家的男人,河北称为“上门女婿”。 

秦始皇为什么要抓这么多“上门女婿”去修长城呢?

其实,打击赘婿并不是秦始皇开的头,早在魏国时期就已经有了。由于连年战争,青壮年男子大量死亡,留下很多孤儿寡母,家里没有壮劳力可不行,就有了招赘女婿上门的需要。

那个时候连年战乱,谁愿意当兵送死呢?男人们为了逃避兵役,就隐姓埋名,当了别人家的上门女婿。魏国的国君一看,男人们都藏了起来,没有人上前线打仗了,于是就颁布了处罚 “赘婿”的法律,记录在《魏户律》中。

当时,秦国严格地推行重农抑商的耕战政策,鼓励男子自立门户从事农耕,秦始皇统一全国以后,继续强化男人的社会地位,惩罚那些用今天的话说就是“吃软饭”男人,把他们押送去修建长城。

这些真实而又悲惨的历史,也被老百姓放进了孟姜女的故事之中:孟姜女的丈夫新婚之夜就被抓走去修长城。为什么要抓他呢?就是因为范杞梁是孟姜女家的上门女婿,才被抓去修长城,惨死在建筑工地,这才有了孟姜女千里寻夫、哭倒长城八百里的故事。

董耀会:为了纪念孟姜女,全国各地的老百姓们都修建了孟姜女庙,不过,只有山海关的孟姜女庙最为正宗,它坐落于山海关望夫石村以北的凤凰山上,是迄今为止保存最为完整的孟姜女庙。最早的修建年代没有记载,相传创造于宋代以前,现存的建筑是明万历二十二年山海关兵部分司主事张栋重建的。

那是一处红墙灰瓦的小院落,从入口处到山门,有一条长长的石阶,一共有多少级呢?一百零八级,象征着孟姜女千里寻夫的艰难。站在长阶下抬头仰望高高的庙门,上面挂着“贞女祠”的巨大匾额,也为孟姜女庙增加了几分庄严。

走进庙门,左侧有两座三开间的殿堂,前面的一座就是孟姜女殿。正殿门口挂着一副楹联,相传是明朝才子徐渭所作。上联是:“海水”两个字后是七个“朝”,最后以一个“落”字结尾;下联是:“浮云” 两个字后是七个“长”,最后以一个“消”字结尾。这幅对联有好几种读法,最广为流传的读法是: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浮云涨,常常涨,常涨常消。

进入正殿,正中那座身着素衣、面带愁容的彩色泥塑像就是孟姜女,两边站立着童男童女。

孟姜女塑像两旁柱子上有一副对联:“秦皇安在哉,万里长城筑怨;姜女未亡也,千秋片石铭贞。”这幅对联可是大有来头,相传是南宋爱国将领文天祥所题,他抨击了秦始皇的残暴统治,讴歌了孟姜女的忠贞刚烈。

明、清以来,到这里进香的人络绎不觉,就连清朝康熙、乾隆、嘉庆、道光四位皇帝也多有登临,庙内两侧卧碑上,就有他们的御笔题字。

民国时期的大将军张学良也曾经到过这里,那是1924年,直奉战争爆发,山海关是双方激战的主要战场,奉军的前敌总指挥张学良的指挥部,就设在孟姜女庙内。当时张学良给孟姜女烧香时许愿说,只要这场战争能够取胜,一定重修孟姜女庙。

果然奉军大获全胜。1928年,张学良到孟姜女庙还愿,重修庙宇,还请人照着山海关城楼上的“天下第一关”匾额拓下来,刻在青石上做了一块石匾,如今就挂在正殿东侧的墙壁上。

这正是:

民间传说孟姜女,一座古庙燃孤灯。

千里寻夫送寒衣,忠贞爱情留美名。

 

《燕赵传奇》之长城文化,长城脚下说故事,燕赵大地写传奇。这一回说到,千里寻夫孟姜女,哭倒长城八百里。纵然长城再坚固,也架不住施暴者自作孽,不可活,曾经不可一世的的秦王朝只传到二世就灰飞烟灭,接手江山的汉王朝又将在长城之上布局怎样的文章呢?咱们明天接着说。